区块链与预言家——研究未来的方法论

首页 > 区块链/文章正文/2018-10-26/作者:/阅读:
区块链与预言家——研究未来的方法论

(一)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观

我预想中的未来是这样的:区块链作为信用机制,物联网作为技术基础设施,共享经济作为商业形态,共享金融作为融资途径,复杂性网络和生态型组织作为治理模式,个体自由得到进一步延展。但我常觉得我只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虽然我能看到 Uber,互联网金融, 区块链等新事物就发生我的身边,但我其实根本不确定上述每一个概念究竟是什么,也不能论证它们会成为未来的主流。有趣的是,我能了解到这些新概念,是因为我在上课时并没有好好听,而在刷手机里创投机构、互联网企业或科幻小说的微信公众号。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尽管我们共处同一个世界,但由于选择了不同的信息媒介,或在同样的媒介上选择性的接收了不同的信息,我们的世界观很可能迥然不同,由于我接收了移动互联网“教育”,所以文风都洋溢着知乎和推文风味。
 
托马斯∙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中首次提出了“范式”的概念,“范式”(paradigm) 指科学共同体共同遵从的世界观和行为方式。在一个科学家成长的过程中,从大学一年级到博士,他/她都在学习某种范式的概念,所以习惯于相信某种特定而排他的结论。而那些没有经过科班训练,对传统范式不熟悉的外行,反而可能提出全新的方案。作为一个学渣,即一个对传统经济学范式一知半解的人,我觉得读阿里与腾讯研究院的研报要比读教科书更有共鸣,因为它们对数据和网络时代的商业模式和组织形态的描述更加符合我的生活经验。在
 
库恩看来,在科学危机时代,原有的范式不能解释新出现的现象,即使修补也无济于事,所以一部分科学家对旧范式产生怀疑,提出新理论并引发了科学革命。当范式改变时,这世界本身也随之改变了,因此科学革命“打破了一个旧世界,创造了一个新世界。”
 
当下,互联网巨头的研究所和战略官,VC/PE 或券商行研都在热烈探讨新的经济概念,比如DT(Digital Technology)时代的网络信息经济学,共享经济形态,社群经济,网红经济, 生态型的自治组织等。我常常感到,学渣的春天终于来了。在学校里,老师会对你乱用概念和术语的行为严加指责,但在商界,天马行空的跨界混用理论居然是可行的,只要你能标新立异并自圆其说。
 
纵观历史,在颠覆性的技术出现,旧理论无法解释的现象不断涌现的时代,掌握着话语权的理论家一般会试图修改旧理论的辅助性假设和边界条件,而不是彻底否定掉传统理论。而一个新的理论想要被大众接受,往往要等到相信旧理论的那帮人都已经垮台或消亡的时候。
 
所以,社会经济领域的理论和研究常是权力斗争的结果,它们从来都不仅仅是用来解释世界的,也是用来操纵世界的。
 
(二)观念和话语的力量

如果我手握大权,我会畅想未来并制定个五年计划,调动各种资源来实现我的理念。但实际上我只是万千市场参与者中的无名一员,谈论未来有什么意义呢?
小时候,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叫《海上钢琴师》。出生在轮船上的钢琴家 1900 一辈子都没
 
有下过船,影片末尾,1900 宁愿选择和轮船一同沉入海底也不愿意上岸,他临死前对朋友说:“阻止了我下船的,并不是我所看见的东西,而是我所无法看见的那些东西。在那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惟独没有尽头。天啊!你……你看过那些街道吗?仅仅是街道,就有上千条!你下去该怎么办?你怎么选择其中一条来走?怎么选择“属于你自己的”一个女人,一栋房子,一块地,或者选择一道风景欣赏,选择一种方法死去。那个世界好重,压在我身上。你难道从来不为自己生活在无穷选择里而害怕得快崩溃掉吗? “
 
我对 1900 这种被未知世界吓成狗的体验感同身受,1900 所表达的恐惧,类似于“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我们面对的世界错综复杂而且无穷无尽,有成千上万的变量,这种不确定性让我很没有安全感。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每个人获取安全感的方式大相径庭。
 
有人依靠塔罗牌或星座来获取安全感,这是基于感应认知的理解世界的方式。虽然感应认知到今日只剩下七零八落的迷信碎片,从而显得神秘诡异,但它未必没有存在的意义。除此之外,中国人还尤为习惯从常识和经验中获得安全感。比如长辈们喜欢用举例子的方式来论证走某条路便能达到某个确定的结果,因为隔壁家的张三李二王四都是这么做的,所以你也应该如此,有时也用忠孝节义之类的伦理来要求你,不听话就是不孝顺! 这都是中国人重经验、重实际、重伦理的突出体现,我们喜欢从现世理性和世俗利益中获取安全感。
 
你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你妈“What I will be?Will I be pretty,Will I be rich?”其实这么问一般是因为有点担心自己以后会活得一塌糊涂,对未来莫名恐惧。你妈的预测不可能绝对准确,但却有改变未来的魔力。如果她告诉你你将大富大贵,说不定你会满足现状
 
不思进取,如果她告诉你你将一贫如洗,也许反倒一语惊醒梦中人,然后你奋发图强成功逆袭。由于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我们就身处其中,所以我们的认知会影响事件的发展, 事件的发展又会影响我们的看法,这是一个环形的反馈系统,而不仅是单向线性的使观念符合实际的过程。
 
很多人对不确定的事物很排斥,总希望能得到“现实感”较强的确定的答案。比如喜欢问其爱人:“你到底爱不爱我!”,然而就算对方嘴上说了“爱”你就真的心里爱吗?强行说了
 
“爱”会不会反而更“不爱”了呢?“确定”很可能只是一种假象。世上最智慧的妈妈也不可能确定的预测你的未来,但她会说出“让未来正好如此发生”的话语,这就是我正为之着迷的 Oracle(神谕)的意义。Oracle 不在乎她说出的话是不是绝对“准确”,她更在乎的是她的话能否产生她想要的效果,使她想要发生的事情恰好发生,这便是我们谈论未来的意义所在。
 
(三)智术师和哲学家

既然谈论未来可能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那么值得一谈。下一步,我该用什么方式来谈论它呢?打过辩论赛的都知道,在论证观点时你不仅要注重逻辑,摆事实讲道理,还要学会修辞和表演,打动别人的心。而且,甭管你赞不赞同你的立场,你都必须为你方不遗余力的辩护。
这让我想起古雅典的智术师和哲学家,在民主制度最为发达的雅典,社会运行的机制是靠投票决定的,所以说服别人是很重要的本领。智术师其实就是特别“会说”的一群人,他们还
 
教别人如何演说、诉讼和竞选。而哲学家在我们心中无非两种形象,一种是圣智,强调沉思和洞见,他们不太在意形式上的论证,道是可以一个人坐在树下悟出来的,真理不言自明; 而另一种是理知,他们和智术师很像,总在跟人辩论,比如苏格拉底。那智术师和后一种善辩的哲学家有什么不同呢?柏拉图是这么区分的:智术师收钱,苏格拉底不收钱。这种划分看起来奇怪,实际上可以这么理解,智术师收了谁的钱,就得把谁说成有理的,所以他要论证的结论是事先固定的,跟大学生辩论一样。而哲学家压根不知道结论是什么,他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他是无知的,他认为,真理应在对话中自行浮现。预设的结论仅是假说,有可能在辩论中被推翻,重视论证的过程而非宣喻结论,这是科-哲学的根本精神所在。
 
(四)不确定中的确定——构建自己的“法则”

对我个人来说,经验之谈很难带给我安全感,毕竟举一万个正确的例子也不能证明一个论调的正确,但一个反例就足以验证它的错误,而我很可能就是那个反例。所以我一直试图构建一套比较符合科-哲学精神的理论,来对世界做整体的解释,感觉只有这样才能更有信心的把握未来。后来我偶遇了卡尔波普尔的科学方法论,它的出现给了我类似 Crush 的感觉。对于理论型的人来说,理论是救命稻草,是理性之源,而性情豪爽,敢想敢做的务实者们, 根本不需要理论也能活得迷之自信,他们可能觉得爱好理论的人神神叨叨的,成天想着不着调的东西,这并没有孰是孰非。
所以以下的方法论主要推荐 NT 人格类型(MBTI 测试)的使用:
 
科学方法论包含三个要素和三个过程。三个要素分别是科学原理(Scientific Law)、初始
 
条件(Initial Condition)、最终状况(Final Condition),三个过程分别是:预测(Prediction)、解释(Explanation)和验证(Testing)。当把科学原理与初始条件结合时,便产生预测; 在把科学原理与最终状况结合时,便产生解释,而验证是将预测和实际结果进行比较的过程, 可以改进科学原理。科学原理不是真理而只是一个假设,它不能被证实(Verified),但可以通过验证被证伪(Falsified),所有尚未被证伪的假设都可以被暂时接受。
 
如果我能构造出自己的“法则”,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外部“条件”,都可以运用自己的理性来做出选择和判断。我被这个简明而优美的设计深深震撼了!
 
(五)质疑权威和大胆假设

在形成了自己的“法则”后,我们便不需要在面对选择时,不问所以然的走所谓”安全”, 实则可能经不起推敲的路,而可以将“法则”结合条件来解释现实和预测未来。当然,抽象出的“法则”不可能涵盖所有的现实,就像一张地图不可能和地球一模一样。我们必须得简化并抽出最关键的变量,探索它们之间的因果关系。古人说“道可道,非常道” ,一个已经被讲出来或写在纸上的理论都不是真理本身,只是真理在一定条件下的表现形式,“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把道的表面形式(前识)当做道本身,便是愚笨的开始。一个悟道的人必须抱持“常无,欲以观其妙”的态度来观察变动不居的社会现象,“常无”的心态是指不能执着于任何现有的理论,对于相信科学精神的人来说,质疑前辈不是传统的中断, 恰恰构成了哲学思考的大统。但同时我们也要做到“常有,欲以观其缴”,“缴”是要看清
“道“适用的边界和条件,“常有”是指要从现象中抓到不变的逻辑。
 
铺垫了这么多,是为了说明,我们对未来的判断不是在瞎猜,也不会毫无意义。我们承认自己认识的不完美,却依旧可以大胆的对未来世界的发展趋势提出“假设”,哪怕很多人会质疑你的“假设”不切实际。但如果用科学方法论来分析,你会发现未来的“实际”和当下的
 
“实际”是两个概念,它们基于不同的条件,对未来的预测是“未来的条件”与“科学原理” 的结合,当然与当下的实际相差甚远。而且,“假设”也是动态的,不断被证伪就是它的宿命,证伪(Falsified)听起来不是个好词,实际上却是使理论无限逼近客观真实的性感设计, 每一次的被证伪其实都是理论的涅槃重生。
 
(六)反身性

让我们从分析一个经济现象的过程来看看怎么运用“法则”:
首先,抓住经济学本体——理性经济人的假设(本体)
 
第二,做选择的决策者是谁,决策者面对的约束条件和各种选择的成本与效益(条件)
 
第三,构建逻辑内恰的理论模型,解释几个变量间的因果关系(原则)最后,用计量方法来检验推论,使理论与现象外洽(验证)这是一个挺典型的科学方法论的应用,经济学家相信规律的存在,研究的目的是找到经济规律,而判断规律是不是符合实际的办法是拿到现实中验证,没被证伪的模型就可以暂时被接受。
 
这种常被应用于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看似没有问题,但经济学和自然科学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社会现象要解释的是“人”,会受到人的思维的影响。在自然科学领域,自然现
 
象属于“神”的创造,其规律不受人影响,因此可以被当做客观标准,科学赖此来检验理论的有效性。而在社会领域,社会现象属于人的创造,现象不能独立于人的意识,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客观”的现实,所以没法验证理论的有效性。
 
试想,如果一个学者运用某个理论(规律)的预测到一年后英国将会脱欧,并将此消息告诉卡梅隆,卡梅隆便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阻止英国脱欧,一年后,可能由于防范措施起了效果, 英国最终没有脱欧。如果从最终的结果看,学者的预测是错误的,但这不能证明学者的理论有效与否,因为学者的预测和行为干扰了结果的发生。
 
所以,社会领域包括经济学不存在绝对真理,研究者的主观性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而错误的观点也可能是有效的,只要它们能够影响人们的行为。
 
(七)宣传与操纵

在构造新理论的时候,我们其实在从根本上挑战人们对世界的日常看法。这一点我从虚拟货币区块链的普及上感触很深。
比如货币不是贝壳,不是黄金,不是法币,可以只是云端账本上数字的变化,只是一套共识机制和信任机制,这是反直觉的,却是完全可能的。比如,我在刚学物理的时候,就觉得亚里士多德的那套逻辑才更符合我的直觉,比如“力是保持物体运动的原因”,“物体要在一个不断作用的外力的推动下才能保持运动”,我觉得说的完全没问题呀。然而选择题的正确答案是:“力只能改变物体运动状态“。而传说中伽利略在比萨斜塔上丢了俩质量相差甚远
 
的铁球,在忽略空气阻力的情况下,居然会同时落地,对于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加速度” 的我来说,真是刷新了三观。
 
而我为什么没有用相对论来举例子呢,是因为我至今都没有理解爱因斯坦在说什么,我对世界的理解还停留在牛顿的时代,不过区块链,人工智能,自组织的企业形式等现象让我觉得, 到了看点奇点和量子来更新一下三观的时候了。所以一个有文化的人和一个文盲的区别在于,有文化的人已经习惯了反直觉的思考,可以接受很多违背经验常识,在生活中也没见过的东西。
 
在日常生活中,大部分时候我们讲求经验和真实感,一般关注点都在兜里还有几块钱,今天中午吃什么之类的问题上,对于那些天边海外的事情,比如美国大选或贾乃亮被戴绿帽,相信这种传闻还是那种传闻,持这个立场还是那个立场,差别似乎不大。而人们所相信的事实, 也绝大部分是从宣传中得来的。
 
提到宣传,不得不提操纵群众意识的天才希特勒,他进行宣传的基本思想在于:“宣传的功能不在于对个体进行科学训练…….宣传的全部艺术在于巧妙的把群众的注意力吸引到某些事实和某些需求上来…….宣传的功效必须瞄着情绪,而很少的瞄着智力……..因此,它试图达到的群众越广大,它的纯智性水平就必须调的越低……..智性内涵越少,宣传就越有效。广大群众的感受性是非常有限的,他们的智力是很低的,他们的忘性却很大。”希特勒真是我见过最直白的人,这会不会是他失败的原因之一呢?
 
“送礼就送脑白金”的史玉柱便是充分贯彻了这个妙诀,而广告和营销的本质也不外乎如此。
 
肥胖这事儿就是典型的被操纵的消费主义的双重胜利,如果我们吃的太少,餐饮业联动外卖产业都转不动,可能导致需求不足经济萎缩,这可不妙;另一方面,大家吃多了就必须要去健个身或吃减肥药,再次拉动经济增长,所以你为了经济增长而吃很多,又为了经济增长而要把肉减掉,这种矛盾和纠结不仅是我们缺乏自控力导致的。同样,网红脸或韩范日系欧美风的审美取向,也一定程度上是被操纵的后果,影视剧、服装设计师、美容整形师,想进办法让我们无限逼近市场对美的理想。
 
总而言之,在经济和金融领域,屁股决定脑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得抱着怀疑的眼光看经济学智囊团的政策建议、互联网巨头研究院和各个券商的报告(尤其是卖方)。我们如何思考和表达是由脑袋决定的,但我们的脑袋又是由屁股决定的,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研究经济和金融学的目的,不是追求类似物理学意义上的真理,而是追求操作上的成功。它们永远没法像物理学那样纯粹,这就是“Physics Envy“。
 
所以,让我们一起做有科学精神的 Oracle 吧。

来源:巴比特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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